Hi,欢迎来中教数据,请登录
首页 >>学术领域 >>论《哈克贝利·费恩历险记》中吉姆形象的局限性

论《哈克贝利·费恩历险记》中吉姆形象的局限性

发布时间:2017-10-12 10:28来源:网络

  摘要 马克・吐温所著的《哈克贝利・费恩历险记》是美国文学史上的一朵奇葩。小说主人公哈克的形象活泼鲜明、自然真实,深得读者的喜爱。但小说中另一主要人物,黑奴吉姆,却只留下一个忠厚老实的好黑人这个模糊的形象,学术界对其形象的讨论还有待深入。本文结合19世纪30年代到美国内战前南方的社会现实情况,着重分析马克・吐温笔下吉姆形象的局限性,以及这种形象的成因。

  关键词:马克・吐温 黑奴吉姆 局限性 道格拉斯
  中图分类号:I106.4 文献标识码:A
  
  《哈克贝利・费恩历险记》是由美国著名作家马克・吐温所著,写的是1826至1845年发生在密西西比河流域的事。回首19世纪30年代到内战前的美国南方,在废奴主义盛行的浪潮下,奴隶制依然蓬勃而顽固地发展着。由于自1808年1月1日起美国已经禁止了奴隶贸易,供需的不平衡致使奴隶的价格开始猛涨,从事种植园劳动的奴隶价格每名从500美元涨到1860年的1500美元,巨大的经济利益驱使公开买卖演变成大规模走私。小说中的吉姆便是在面临被卖到新奥尔良去的威胁下而逃跑的。
  小说的中心情节是讲白人孩子哈克和黑奴吉姆如何结伴出逃,追求自由的故事。哈克为了逃避酒鬼父亲的虐待和道格拉斯寡妇对他的教化,逃到一小岛上,巧遇逃奴吉姆,两人结伴而行,企图从密西西比河上逃往北方的自由州。哈克起先受成人社会的种族偏见的影响,觉得不应该帮逃奴的忙,后来在日日夜夜的漂流生活中,逐渐被吉姆的善良无私所感动,表示宁肯冒着下地狱的危险,也要帮助吉姆得到自由。他们一路上历尽艰险,遭遇民队的追捕、骗子的虐待以及各种自然灾害。在两人的同心协力下,所有艰险均被化解。最终,哈克在好朋友汤姆的帮助下救出了被骗子卖掉的吉姆,并得知吉姆的女主人在遗嘱中已宣布解除吉姆的奴隶身份。黑奴吉姆最终获得自由。
  
  一 马克・吐温笔下的吉姆形象
  
  自《哈克贝利・费恩历险记》面世以来,学术界有关黑奴吉姆的形象的讨论就从未停止。国内外的评论家们各持己见,但综合来说,很多批评家都推崇黑奴吉姆的形象。他们认为马克・吐温是真正了解美国黑人内心的作家,他笔下的吉姆忠厚老实、善良无私,马克・吐温肯定了他们的能力和价值,成功地为黑人平了反。布兰登・马修(Brander Matthews)就曾赞扬到,黑奴吉姆展现出了“南方黑人最根本的率直,善良和宽容。”但笔者认为,从其所处的历史时期来看,马克・吐温笔下的吉姆的形象还是比较片面,存在其局限性。
  大个子黑奴吉姆是南方一个普普通通的黑奴,他是华森小姐的财产。小说在交代完基本背景之后,吉姆就出场了,这是吉姆和主人公哈克的第一次正面接触。然而,马克・吐温只着重描述了白人小孩捉弄吉姆的过程,通过吉姆对这次捉弄的反映体现出了他无处不在的迷信思想。对吉姆的体貌特征却只有一个描述:大个子。黑奴本身就是一种身份和特征,阐释清楚了一个人的所有体貌特征和性格特征。作为他人财产的吉姆,被淹没在千千万万的黑奴中间,并无自己独特的个性,不成其为 “一个人”。
  跟南方几百年来的黑奴一样,吉姆为白人主人辛苦工作,但他依然避免不了被任意贩卖的厄运。他的女主人华森小姐是个虔诚的基督教徒,然而为了八百块钱,她决定把吉姆卖到新奥尔良去。当吉姆得知他的白人主人要卖掉他,自由的本能驱使他逃向北方。然而,在吉姆作出这么重要的决定的当头,马克・吐温却没有一点关于吉姆心理活动的描写,仿佛他只是一个没有思考能力的人,其活动只具有随意性,没有深思熟虑地打算,自由的渴望只是出于本能。在森林中,向往自由的哈克与逃跑的吉姆相遇了。在两人互相熟悉的过程中,吉姆的迷信思想再次体现出来,诸如好兆头与坏兆头的区分,需要顾忌什么等。这些迷信的小把戏都突出了吉姆的愚昧无知。所有自然界不能被解释的现象,超出了吉姆的理解范围的事物,都用鬼神来解释。由此可以推断,黑奴吉姆没有受到任何的教育,自身对知识也没有强烈的渴望。随着与哈克的相处,吉姆开始了对自己的认识,然而,他对自己的认识也只是通过白人的眼光,把自己当成商品和财产。“是呀,我现在就挺阔,你瞧瞧吧。现在我是我自己的,我值八百块钱哪。我真希望能把这笔钱弄到手,那我也就不再多要了。”
  吉姆对白人的顺从与奴性在与哈克相处的过程中体现得非常明显。穷孩子哈克出身于白人社会的底层,经常无家可归。虽然在小说开头道格拉斯寡妇在“改造”他,但哈克仍是个遭到社会遗弃的弱者。尽管处于劣势,但是仅仅由于他是白人而吉姆是个黑奴,在两人逃亡的过程中,哈克可以对吉姆指手画脚,常常陷吉姆于荒唐可笑和有失尊严的境地。吉姆在逃亡的木筏上细致地照顾哈克,刚开始仅是出于哈克是白人小孩这个事实。由此可以看出,吉姆的顺从不仅是对自己的白人主人,他还顺从于白人这个种族。不仅对哈克,他对国王和公爵这两个白人骗子也毕恭毕敬地效劳。在小说的结尾部分,吉姆的奴性体现得更为彻底。被锁在费尔普斯农场的小柴房里的吉姆长时间待在那里,接受白人小孩汤姆和哈克的任意摆布,毫无怨言,没有任何的积极行动去争取自己的自由,更没有任何的心理活动。用眼泪浇花,用血写日记,挖地道,自己用石盘磨刀,吉姆做了这一切两个白人小孩想出的荒唐把戏,在小柴房里受尽折磨而毫无独立思考和反抗意识。
  
  二 同时期南方的真实黑奴形象
  
  与之相对比,在同时期的黑人奴隶纪实文学中,最著名的奴隶自传,《弗雷德里克・道格拉斯,一个美国奴隶的自述》,出自黑人领袖道格拉斯之手,反映出了截然不同的黑奴形象。最先出版于1845年,这部书重版后命名为《我的奴隶生涯和我的自由》。
  和南方的千千万万黑人一样,道格拉斯一生下来就是奴隶,从小就在南方从事着繁重的奴隶劳动,险些丧命,然而却没有人给他解释为什么他生来就是别人的财产而不是一个独立的人。他在这样的疑惑中,以不屈不挠的坚强意志存活下来,学习文化,思考着奴隶制。就在马克・吐温笔下的吉姆逆来顺受的接受着这个白人世界强加在他身上的一切,即便是自由的渴望驱使他逃出奴隶主人的使唤,他的内心也没有感受到这样的不平等和黑白种族间不平等的缘由的时候,同时代的道格拉斯已经能够在充分地学习到文化知识后去维护自己的尊严:“导致科维先生对我改变态度的原委在我卑微的一生中是一个转折点。你们已经看到一个人怎样变成奴隶;你们将看到一个奴隶怎么变成了人。”成功地逃出南方的道格拉斯积极参加废奴运动,为解救更多的黑奴而努力工作,他参加新英格兰废奴协会组织的各种大会,把自己的逃亡经历和感悟传达给更多的人们。与他一起工作的,除了白人之外,还有更多意识逐渐觉醒的黑人,他们为了整个民族的解放和自由贡献自己的头脑和力量。更多的黑人民众,在废奴大会上倾听他们的演讲,对奴隶制本身的罪恶和黑白两个种族间几百年来的矛盾与冲突获得更多的领悟。
  在杰出的黑人领袖的带动与帮助下,广大黑奴的意识也开始觉醒。内战前像吉姆这样的逃奴数目不断增加,他们朝着北极星,通过地下铁道等组织逃往自由州,逃至加拿大,最终奔向自由。事实上,邓蜀生在《美国黑人的历史地位和现状》一文中提到,从1800年到1850年的50年间,奴隶们通过“地下铁道”(协助奴隶逃亡的联络站和转移站)逃到北部的平均每年有2000人,也就是说50年内有10万黑奴逃亡。他们都是马克・吐温笔下被忽略和模糊掉的黑人力量。
  
  三 吉姆形象的局限性
  
  从整篇小说来看,吉姆的存在只是为了衬托主人公哈克的成长,角色从头到尾并无任何发展,其形象并不具备独立性,当然不能为当时的整个黑人民族代言,不管是黑奴还是自由黑人。在谈到吉姆形象时,已经有评论家提到:“然而吉姆,即使最终被白人接受成为朋友,他在书中的重要作用只是为了衬托该书的主角――来自社会最底层的白人男孩哈克费恩的思想意识的转变,对黑人偏见的消除。因此,他只是一个陪衬,并没有明确的对于平等的追求,只是渴望从奴隶主手下逃脱。可在故事发展的大部分时间里,他一直被作为奴隶,作为低人一等,没有自由可言的“非人”对待。这也反映了黑人在当时人们眼中的形象。”

  事实上,尽管建国时美国颁布《独立宣言》宣布“一切人生来平等”,但是直至19世纪中期,南方的白人统治阶级并不承认黑人是完全的人。马克・吐温在那样的环境下成长,难免形成比较片面的观念,对奴隶制本身的形成及其罪恶不能客观地领会。他在《自传》中说,“我做小学生的时候,并不厌恶黑奴制度,我并不知道那有什么错。我耳朵里没有听到谁责难过它。当地的牧师教导我们说,那是上帝认可的,说这是一件神圣的事,要是怀疑者心里有疑惑,只要看一看《圣经》就行了。”在南北战争以前,认为蓄奴乃理直气壮的人,何止成千上万。这个荒唐的概念,根深蒂固地存在于人们的理念之中,大大阻碍了黑人获得彻底的平等以及被社会认可的权利。即便是哈克这样的穷白人小孩也深受其影响,在帮助吉姆逃跑的时候不断受到所谓的良心的谴责,甚至几欲放弃。
  通过对吉姆一系列白人眼中罕见的黑人的高尚热诚行为的描绘,马克・吐温希望告诉读者,黑人在人格上不仅不比白人差,甚至在许多方面还超过了白人,期待由此能彻底粉碎了当时流行的种族歧视的谬论邪说。然而,马克・吐温毕竟是从白人的眼光去界定和审视黑人,他们认为只有诚恳老实、不言不语,对白人世界的歧视和虐待没有反抗和思考的黑人才是所谓的“好黑人”。黑人不具备独立的人性,为白人付出他们的心血和汗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而得到了白人的认可和友谊更是一个黑人了不起的成就,堪称自由黑人和黑奴的典范。而真正的自由的获取方式,马克・吐温在小说末尾也很明白地提了出来,吉姆是在老主人的遗嘱中获得解放的。如若没有来自白人主人的善心和恩赐,即便是逃到了自由州的吉姆的人身自由也是岌岌可危的。当时的情形之下,吉姆随时都可能被遣送回去。
  马克・吐温笔下的吉姆表现出的无知和迷信,奴性与顺从,对白人无私奉献的精神等,都只是现实生活中白人眼里看到的被刻板化了的黑人形象,作者并没有剖析出隐藏在被刻板化背后的黑人内心世界的真相。马克・吐温从资产阶级人道主义出发,以同情的笔调写出处在奴隶地位的黑人的悲惨生活,谴责蓄奴主的暴虐和种族歧视。然而现在的读者还是应该看到,作者所描述的只是个别黑奴而不是黑奴这个群体,他认为具备美德的黑奴也只是少有的,能够追求到自由的黑人也只是个别现象,法律上的黑奴群体都还没有可能获得人身自由,他把吉姆的解放寄托在女主人的“天良”发现上,这就显露出他作为一个资产阶级民主主义作家的局限性。小说中从头至尾,我们都只看到一个模糊的形象――大个子黑奴吉姆,而吉姆后面的千千万万张模糊的黑面孔,都只有同一个名字与身份:黑奴。
  
  四 结论
  马克・吐温毕竟是一位白人作家,他在从小生活的环境中潜移默化地接受了白人社会中的种族歧视和偏见。即便是他希望展现黑人的人性和美德,为黑人民族呼吁,这其中也掺杂了难以抹去的白人印记,因此他对黑奴吉姆的描画存在着其局限性,留待后代去评判和修正。
  
  参考文献:
  [1] [美]马克・吐温,张友松、张振先译:《哈克贝利・费恩历险记》,人民文学出版社,1978年。
  [2] 施咸荣:《美国黑人奴隶纪实文学》,《美国研究》,1990年第2期。
  [3] 黄西林:《真正的黑人形象的树立――黑人形象在美国小说中三个时期的变化》,《南方论刊》,2007年第7期。
  [4] [美]马克・吐温,谢淼译:《马克・吐温自传》,长江文艺出版社。
  
  作者简介:邹青,女,1982―,四川遂宁人,四川大学在读硕士研究生,助教,研究方向:英语教育、美国文化研究,工作单位:绵阳师范学院外国语学院。

转载请注明来源。原文地址:

上一篇:后现代主义语境下的女性主义文学批评探寻

下一篇:济慈“消极能力”说的佛学解读